深夜绍兴一个茶室的一个小单间,1.6m×1.6m,摆了一张小桌子,一张小沙发,墙上有王羲之的文字,顶上打着昏暗的光,服务员送了一杯茶和一些小点心,两个晚上,坐在里面看完一本书,隈研吾的《十宅论》,由之也联想到一些东西,勾了一些图。


很久没有时间系统的看书,也因此有了一些惶恐,整个三月基本没有完整一天可以休息,清明是难得机会可以申请到正常休假,整理行装的时候计划一定要带本书,之前买了很多,但很少通篇看完消化掉,挑了一下,只带一本,《十宅论》,坦白的说我很喜欢日本人的设计和相关思想,逻辑清晰细节精致,手法通常都能直接指向矛盾的根本,而且不失想象力,展现出一种向上向前的激情和斗志,相比而言,国内考虑其他东西更多,这个相信大家都会有所体会。隈研吾的这本书以具有象征意义的场所为分类,讲的是住宅,其实是写人和人的心态,不同价值观造就了单身公寓派、清里食宿公寓派和咖啡馆派等十种不同类型的住宅,我似乎也在其中找到了自己的那个派别。
茶室两个平方的空间小而狭窄,浓缩的场容易引发各种情绪的爆炸,可以自省审视,可以唤起出离社会的愿望,可以想起一个人远走他乡,也可以催起性的欲望,隔壁的单间就在我看书的时候发出种种动静——听得出来极力想降低音量,却还有太多遮掩不住的摩擦,难为了小三们。短期的忘却,外面的世界一直都在,不能做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,但能在这种地方找到一点点安静,虽然小点,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,我在里面反复想的一件事就是,我们要的住宅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模拟十宅论,结合这两三年住在上海的体验,我也列出这个城市的十种房子,或者说,一个轨迹,一个很难走到底的轨迹。
1、露天而眠 最早来上海的时候,夏天深夜从工地路过,临近马路的广场上睡满了工人,旁边经常有集卡轰隆隆的开过,不知道冬天他们去哪睡,也不知道世博会的时候他们还能不能继续留在这个城市。
2、群租 因为管理的不便,上海已经打击过几次群租,从刚毕业大学生的集合宿舍到中远两湾城的群租房,虽然房子档次不大一样,住的人数多少也相差很多,但有一点一样的是,大家因为便宜,或者说不想付高额房租才去群租,群租的主流是金字塔下端的人,我也身在其中,做为一个阶级,我们住在地狱的第十八层以上。
3、单身公寓 不管是租还是买,起码这帮子人已经占用30~60平方的空间,一个人住的话或许还会有恋人情人朋友炮友经常关顾,两个人的话开始体验同居时代的快乐和繁琐,但是也告别了读书时代那种集体宿舍的生活,开始要自己煮东西自己交水电,偶尔还要自己修修灯泡,这类房子一般离市中心有点聚集,如果没车的话,过得可能或许自由,但决不轻松。
4、小公寓 60~90平方左右,如果不是上海原住民,或许贷款慢慢的当几十年房奴,或许啃老花掉父母半辈子的积蓄,30岁以前买来当婚房,走一条平平稳稳的路子,很多东西就这么被磨掉了。
5、大公寓 相比上一个稍微大一点,110~140平方左右,可能多一两个房间,这些人通常已经有车了,大多也都是中产阶级了,心态也不那么年轻了,开始为下一代将来能住更好的房子而消磨脑细胞了。
6、区中大宅 联洋或古北富人区一带,150~210平方左右,房子基本上是带小型中央空调的,每户一个车位基本是不够的,保姆间也是必带的,追求的是品位和品质,基本生活都不缺什么——起码我认为是这样的。
7、联排叠拼类独栋 大多在近郊,打车都打不到的地方,200~300平方的面积,要么顶层有个大露台要么底层送个地下室,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,相当的滋润。
8、中小型独立别墅 比前一个更大的面积,更关键的是独立了,独立拥有一套地上完整的大房子是大多数中国人的理想,极强的领域感,有了这房子,舒适的生活有了,身份的象征有了,需要时抵债的资本也有了。
9、市中心顶尖大宅 在上海还是住在市中心有情调,不管是新天地的翠湖天地,还是陆家嘴的汤臣一品,无敌的位置,无敌的景观,多少人在照片里留下了房子,但有多少人能在现实中走进这些房子。
10、九位数别墅 大概只有佘山脚能诞生那些至高无上的居所,没有多少多少的存款证明是不让进去看房的,在这些房子面前,人的三六九等分得一清二楚。
一直在想居住的本源是什么,设计得好的话人均30平方就可以住的很舒适了,然而,住房越来越多的成为某种象征,什么样的人住什么样的房子,已经是这个社会的潜规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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